「這是假新聞!」「很假的新聞!」,美國總統川普總愛在推特上這麼說,為自己澄清。

在美國主流媒體眼裡,川普總是有著負面形象,迫使他不停在推特辯白,甚至還指稱CNN、紐約時報、時代雜誌、華盛頓郵報、ABC新聞等媒體,應該得到「最不誠實、腐敗媒體獎」。

川普不得美國主流媒體歡心,卻在共和黨擁有九成支持度,今年2月,蓋洛普調查川普支持度上升到44%,上任至今,他還募到1.6億美元的競選經費。川普遭主流媒體攻擊,卻有民眾支持,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總統?

「和許多人認知不同,他是個重承諾、貼近自己選民的總統!」上海東方衛視白宮記者兼美國新聞中心主編張經義,說出自己的第一手觀察。他近距離觀察美國政壇,寫成《白宮義見》一書,以華人的獨特觀點,敘述所看到的美國總統樣貌。

戴著眼鏡、有著磁性嗓音的張經義是史上第一個獲得美國白宮官方與白宮記者協會「雙重認證」,也是白宮記者團唯一的中文媒體成員。他跟隨前任總統歐巴馬、現任的川普總統,穿梭在國際間的重大新聞場合,是見過這兩位總統次數最多的台灣人。

曾任《遠見雜誌》記者的張經義,從一個稿子被總編輯丟到垃圾桶、撿起來重新改寫到半夜的記者,到成為把英語當母語,和美國媒體搶新聞的記者,一路走來,備嘗艱辛,卻也因為心中那分追求新聞的熱愛,至今仍堅持到底。

畢業於美國紐約大學國際關係研究所的張經義,在台灣出生長大,他在政大念新聞系,也主修阿拉伯語系。21歲那年,到沙烏地阿拉伯紹德國王大學進修一年,26歲到美國念書,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竟會成為白宮記者。

勤背單字練好英文

到美國留學,要看懂國際新聞,他的方法是勤背單字,果然能看懂全部的英文雜誌。就讀紐約大學期間,他到美國國家廣播公司實習半年,採訪、聽打新聞、找資料,樣樣都做,甚至回家後,還要借網路訊號,看新聞重播,跟著主播練習念文稿。

「雖然辛苦,充滿挫折,我不會多想,反正吃苦就是吃補,」張經義回首過去沈重的學習與工作,相當灑脫,因為只想做好工作,也使得他的英文和整理新聞資訊的功力大增。

畢業後,經由友人介紹,到紐約《世界日報》工作,當時的薪水只夠他住在木板隔間的小房間,光是桌子和床就占了八成空間,裡面的彈簧床還嚴重凹陷,外面還有車聲、火車聲、飛機聲,不絕於耳,干擾睡眠。

圖/張經義每一次都在白宮例行記者會上舉手發問,就是想要如實報導。張經義提供

2010年,張經義到了華盛頓,進入鳳凰衛視,開始採訪白宮新聞。當時他不知道什麼是「白宮記者」,後來,才了解「白宮記者」要有白宮官方與白宮記者協會「雙重認證」,才能加入白宮記者團。

為了跑好白宮新聞,張經義每天到白宮報到,前一天提出申請,經由特勤人員檢查,因為不是美國人,拿到臨時記者證,要在四面由鐵柵欄圍起的露天區,等待新聞官帶他進去。

為了白宮記者證,鞋底磨平破洞

當美國記者可以進入白宮,但外國記者要在外面等。張經義至少要等一小時,最久等過三小時,不論是40度烈日,還是零下10度暴雪,都要等候。他日復一日到露天區報到,等了400多天,有一次在雪地裡,感覺腳掌冰涼,才知道鞋底磨平破洞,襪子已浸溼了。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在大陸崛起的背景下,成立至今105年的白宮記者協會需要懂中文的記者。他因為每天報到,表現積極,又在例行新聞記者會,當著美國主流電視台的攝影機拚命舉手發問,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圖/美國總統出席白宮記者協會晚宴,和白宮記者打好關係。前總統歐巴馬也在晚宴中致詞。張經義提供

2011年,白宮記協主動找上他,要他加入,他就這樣成為第一位中文媒體記者,還獲選為白宮外國記者團的副團長。由於總統每次只能帶13至21名記者隨行,他和不到100名的文字記者輪流隨行,坐上空機一號,讓世人看到美國動態。

由於張經義對白宮的觀點與西方不同,當他輪值,報導被CNN、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引用,很獲好評。他還教西方記者正確讀出習近平、副總理劉鶴的名字,甚至在報導中解釋美、中官員見面,美方打紅領帶,是尊重大陸傳統的表現。

採訪白宮新聞八年,至今每次進出白宮,他的心裡仍滿是感動。他說,白宮是美國歷任總統在位時的居所及辦公室,具有歷史意義,他還手繪白宮南面、北面地圖,可以看到主體建築和草皮、噴泉的位置。

多次進出楕圓形辦公室,張經義感到歐巴馬、川普的不同作風。歐巴馬是顧家好爸爸,川普雖然被主流媒體視為「狂人」,在張經義看來,川普十分自律,不菸不酒、不碰咖啡、茶,一天只睡四小時,仍神采奕奕。

圖/美國白宮記者協會唯一的中文成員張經義和現任總統川普合照。張經義提供

川普桌上的紅色按鈕有玄機

很難想像,川普身為美國總統,辦公桌上除了電話、一個小木盒,其他什麼都沒有。張經義說,那個小木盒上有個紅色按鈕,白宮記者私下揣測,按下按鈕,是否北韓就被核彈打中?

有一次,在記者追問下,川普當場按下紅鈕,「叮咚!」沒有核彈,出現的是白宮管家,送來可樂,原來川普只愛這一味。

張經義還發現,深受父親影響的川普,在座椅後面放著爸爸的照片,不久之後,又加了媽媽的照片。他教育子女有方,不讓他們當富二代,告訴他們錢要自己去賺。

圖/張經義與前總統歐巴馬夫婦在白宮合影。張經義提供

川普作風親切,會和記者握手,而且重承諾。當百歲的二戰老兵向他要求,想前往楕圓形辦公室,川普真的邀請,還進一步同意帶他們搭空軍一號。

在美國採訪新聞十多年,他發現,台灣人對美國的印象往往受主流媒體、視影作品影響,即使旅行,也以紐約、洛杉磯等大都市為主,鮮少有機會到農村鄉下,見到一望無際的玉米田和牧場,看到只依附賣場和教堂生活的保守人民。

「我會繼續為華人播報白宮新聞,」張經義說,他不會進入西方媒體,當中文受到全球重視,他要扮演好記者角色,從華人的角度報導真實的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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